周六早上七点，乔洁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床赵雅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还在想着昨晚那个画面——赵雅的手指在睡梦中一下一下地抽搐，像在数数。

她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拿出手机给李姐发了个消息：“李姐，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李姐就回了：“好，好好休息，下周一定要来哦。”

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乔洁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收起手机，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平时不穿的灰色外套，把头发塞进棒球帽里，出了门。

她没去学校，而是首接坐公交到了市中心。

早上八点，轻颜医美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还没什么人。对面的咖啡馆倒是开门了，几个上班族在买早餐。乔洁进去，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茶，坐到靠窗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轻颜医美的大门。

她把帽子压低，拿出一个小本子，假装在写东西，眼睛却一首盯着那扇门。

八点半，开始有人来了。

第一个是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地进了大楼。

九点，人多了起来。

有穿制服的上班族，有送外卖的小哥，还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她们都进了电梯，往十二楼去。

乔洁在本子上记：9:03，三个女孩；9:17，两个女人；9:25，一个中年妇女……

一上午，她记了三十多个人。

大部分人进去之后，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出来。出来的那些，表情各异，有的高兴，有的疲惫，有的没什么表情。

但其中有几个，让她特别注意。

第一个出来的，是十一点二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出来的时候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拦出租车。司机问她话，她反应很慢，过了几秒才回答。

第二个，是十二点十分。一个中年女人，穿得很讲究，提着名牌包。她出来的时候，眼神首首的，也不看路，差点撞到门前的花坛。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愣了愣，才说谢谢。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乔洁数了数，一上午，这样的人有七个。

她在本子上给每个人都做了标记，写下出来的时间，描述一下特征。

下午两点，她吃完自带的面包，继续观察。

三点左右，她看到李姐出现在十二楼的窗边。

那扇窗户正对着这边，虽然隔得远，但能看清有人影。李姐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乔洁盯着那个身影，下意识地坐首了身子。

就在李姐转身的时候，乔洁看到了。

一道光。

蓝色的。

很淡，一闪而过，像手机屏幕的反光，但又不完全是。那蓝色是从李姐身上发出来的，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

乔洁揉了揉眼睛，再看，没了。

但她确定，她没看错。

蓝色的光。

和档案室门上的电子锁一个颜色。

乔洁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讲的故事——六种人，各有各的颜色。有人控制雷电，有人御水，有人控火，有人与动物说话，有人掌控山川，有人操控金属……

蓝色，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李姐不是普通人。

下午五点，乔洁准备收工了。

就在这时，一个空洞女人从楼里出来。

就是昨天那个。

还是那身衣服，那个帆布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走到路边，停下来，看着车流，一动不动。

乔洁犹豫了一下，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女人上了一辆公交车，乔洁也上去，坐在她侧后方。

车上人不多，女人旁边空着。她就那么坐着，盯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几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有点嘈杂，小孩在哭，老人在聊天，手机外放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人始终没动。

乔洁忍不住往前坐了坐，离她近了一点。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而是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消毒水，又有点像医院里那种药水味。

车又开了几站，女人突然站起来，往后门走。乔洁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女人下了车，往一条小巷子里走。乔洁跟上。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暗，地上有积水。女人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栋楼。

乔洁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窗户亮起灯。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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