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裂缝的边缘，被称为“无回之地”。

不是因为进去了出不来，是因为那里的空间是……循环的。向前走一步，可能回到原地，可能回到过去，可能回到……自己。

“时间在这里是褶皱的。”苏清雪的空间念力在这里完全失效，“我的裂隙打不开，打不开……”

“那就不要打开。”林晨说，他的念力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稳定，像一根锚，插在湍急河流中，“用走的。”

他向前迈步。

不是空间移动，是纯粹的……行走。

七人组跟随，步伐一致，念力自然共振，形成某种……韵律。

虚无裂缝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宇宙边缘，不断蠕动，不断……学习。

它在学习“连接”，学习“流动”，学习……如何成为更高效的“吞噬”。

“它在进化。”墨言说，她的身形在这里时隐时现，像某种……信号不好的投影，“比我们更快。”

“因为它没有'自我'的束缚。”林晨说，“没有需要保护的个体，没有需要记住的……爱。所以它学习更快，但也……更空洞。”

他停下脚步。

在裂缝的边缘，有一个……存在。

不是生命，是某种由虚无能量和……某种渴望构成的形体。它模仿着人形，但面部是不断流动的漩涡。

“你们……来了。”它的声音像是从无数个空洞同时传来，“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连接。很美味。比单个生命……更充实。”

“你在学习我们。”林晨说，不是提问，是陈述。

“是的。”虚无形体承认，“学习，然后……超越。你们的方式，有缺陷。依赖太多，太……脆弱。”

“什么缺陷？”

“需要'愿意'，需要'信任'，需要……时间。”它的身形开始变化，像是要展示什么，“我的方式，不需要。只需要……存在。然后，吞噬。”

它伸出手——如果那可以称为手的话——指向七人组。

“你们，会成为我的一部分。然后，我会去连接……更多。比你们更有效率。”

“你不会。”林晨说。

“我会。”

“你不会，”林晨重复，“因为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连接，为什么我们要分享，为什么……我们不害怕。”

“告诉我，”虚无形体的漩涡面部出现了某种……类似好奇的波动，“为什么？”

“因为，”林晨说，他的念力开始流动，不是攻击，是某种……展示，“我们知道……会消失。知道一切连接，一切存在，最终都会……变化，都会死亡，都会……”

“那你们还……”

“但过程重要。”林晨接上，“不是结果，是过程。连接的过程，分享的过程，爱的过程。你从未体验过，所以你只想要……结果。永恒的，不变的，绝对的……”

“控制。”

虚无形体剧烈震荡。

像被说中了……某种真相。

“你……”它的声音带着某种……愤怒，又带着某种……渴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经是你。”林晨说，“在碎星带，在起源星，在议会大厦。我以为，变强是为了控制，为了不被欺负，为了……永恒。但我错了。”

他向前一步，念力完全开放，像一本书，像一片天空，像……无遮的脆弱。

“变强，是为了能够……脆弱。能够展示脆弱，而不被伤害。能够需要连接，而不被……吞噬。”

“这不可能……”虚无形体后退一步，，“这违背……效率……”

“这违背你的效率，”林晨说，“但符合……宇宙的本质。你看，”

他指向虚无裂缝深处，那里有更古老的星辰，有被遗忘的故事，有……流动的痕迹。

“宇宙本身，就是连接的产物。不是控制的产物。原子连接成分子，分子连接成生命，生命连接成……社会，文明，宇宙。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连接。”

“你……”虚无形体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某种模仿，“你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林晨说，“是邀请。邀请你……尝试。不是成为我的一部分，是成为……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像我一样，像他们一样，”

他指向七人组，

“我们七个人，不是完美的整体，是……完美的连接。每个人都有缺陷，都有恐惧，都有……需求。但连接让我们，完整。”

沉默。

虚无形体的漩涡面部，开始出现某种……变化。像是要模仿，像是要……理解。

“我……可以尝试……”它说，声音带着某种……不确定，“但我会……消失吗？我的……效率？”

“你不会消失。”林晨说，“你会……成为。成为某种……新的。不是虚无，不是吞噬，是……第三种存在。连接的产物，分享的产物，爱的……”

“产物。”

漫长的沉默。

长到七人组开始紧张，长到墨言准备强行介入，长到……

然后，虚无形体，做出了选择。

它伸出手——不再是吞噬的姿态，是某种……犹豫的，试探的……触碰。

与林晨的念力，轻轻……连接。

不是融合，是某种……握手。

“这……”它的声音带着震惊，“这是什么……”

“这是……”林晨微笑，“被看见。被记住。不是作为敌人，是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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