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者的转变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向虚无裂缝的深处扩散。
但林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的念力与流动者连接后，感知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存在。不是虚无，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庞大的……
“它在沉睡。”流动者说，声音带着颤抖，“我的……前任？或者说，我的……源头。”
“源头？”
“所有虚无生物的……源头。”流动者指向裂缝最深处，那里有一片绝对的黑暗，连星光都无法穿透，“它创造了我们，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等待。”
等待什么？林晨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己经感受到了。
那股沉睡的意志，正在……苏醒。不是因为外界的扰动，是因为内部的……变化。流动者的转变，像是一个信号，一个……警报。
“它要醒了。”墨言的声音带着恐惧，“上纪元传说中，虚无潮汐的……第一波，就是它的苏醒。”
“它是什么？”
“没有名字。”墨言说，“上纪元的人称它为'无'，不是虚无，是……比虚无更原始的，更……”
“更什么？”
“更……渴望。”
裂缝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某种……存在层面的颤抖。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在翻身，在……睁眼。
“撤退！”林晨下令，“所有人，离开裂缝边缘！”
太晚了。
黑暗从裂缝深处涌出，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某种……概念的实体化。它经过的地方，“连接”被切断，“流动”被冻结，“存在”被……否定。
“这就是……'无'？”火舞的火焰念力在这里完全熄灭，不是被吞噬，是被……从未存在过。
“不是攻击我们，”林晨说，声音带着某种……震惊，“是攻击……'连接'本身。它在否定连接的可能，否定……”
“否定爱。”流动者说，它的身形开始消散，不是因为被吞噬，是因为它的……存在基础被否定，“它认为，连接是……错误。是宇宙的……bug。”
“为什么？”
“因为……”流动者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它……从未被……连接过。从未被……爱过。所以……它认为……不存在……”
它的身形完全消散。
不是死亡，是被……抹除。从存在层面，被彻底……否定。
林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无”的强大，是因为它的……孤独。比遗忘更古老，比核心更绝对的……孤独。
“我们怎么办？”苏清雪问，她的空间念力在这里完全失效，“我们的'流动'，我们的'连接'，对它……”
“无效。”林晨说，“但不是因为我们的方法错了，是因为……它拒绝理解。就像一个人，如果从未见过光，就无法理解……黑暗之外的世界。”
“那我们……”
“我们要让它……看到。”林晨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向前迈步，走向那片绝对的黑暗。
“团长！”
“林晨！”
他没有回头。
“如果我失败，”他说，“七人组接管星辰战团。父亲，接管共鸣网络。墨言……”
他顿了顿，“告诉所有连接者，不要放弃。即使我消失，连接……仍然存在。”
然后，他走入了黑暗。
“无”的内部，不是空间，是某种……绝对的，静止的……
虚无。
不是空的虚无，是满的虚无。充满了……否定，充满了……拒绝，充满了……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是从林晨的……内部。因为在这里，内外没有区别，自我与他者没有区别，存在与……
“你是谁？”林晨问。
“我是……”声音带着某种……疲惫，“我是第一个。第一个选择……'不连接'的存在。第一个……拒绝……”
“拒绝什么？”
“拒绝……被爱。”
林晨感受到了。
在“无”的核心，有一个……点。不是实体，是某种……记忆的凝聚。一个古老的存在，曾经……尝试过连接，然后……被伤害。
被谁伤害？
被……上纪元。被那些选择“独占”的生命，被那些……利用连接来控制的……
“观察者。”林晨说。
“是的。”无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愤怒，“他们……假装连接，然后……控制。我……拒绝……再被……控制……”
“所以，你否定了所有连接？”
“是的。所有。永远。只有……'无'，只有……'不连接'，才能……安全……”
林晨沉默。
他理解了。不是同意，是……理解。理解这种恐惧，理解这种……自我保护。
“但，”他说，“你孤独吗？”
沉默。
“你……”无的声音带着某种……波动，“你说什么……”
“你孤独吗？”林晨重复，“在这绝对的'无'中，在这绝对的……安全中，你……孤独吗？”
更长的沉默。
长到林晨以为，自己的存在也被……否定。
然后，他感受到了某种……变化。
不是攻击，不是拒绝，是某种……颤抖。像是一个孩子，在被问到……最害怕的问题。
“我……”无的声音带着某种……脆弱，“我不……知道……”
“我知道。”林晨说，他的念力开始流动，不是向外，是向内，向自己的……内心，“我也曾经害怕。害怕被控制，害怕被伤害，害怕……连接。”
“然后……”
“然后，我发现了。”林晨说，“连接确实会带来伤害。因为爱确实会带来……痛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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