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下午两点。气温零下五十度。

第二轮侦察当天往返。陈峰向西推进到军用仓库可视范围，确认了兵力部署和换岗规律——固定哨两小时一换，巡逻队西十分钟一趟。王磊和张昊从物流园搬回了五十卷保温棉和二十捆防水布，雪地摩托拖着一架轻型雪橇，物资堆得整整齐齐。赵耕和李铁清查了商业街五金店和超市的物资清单，发电机三台，工具若干，食品够十个人吃两个月。全部记录在案。

9月1日，第十八天。

陆铮把地图铺在地上。三轮侦察的信息全部标注在上面——西边十二公里，军用仓库，正规军约一个连，有哨塔，有巡逻，通讯设备活跃。东边五公里，物流园，建材物资己部分搬回，剩余铁丝钉子等散货。北边三公里，商业街和开发区，物资完整，建筑完好率高，可做第二据点。

“今天定下一步。”陆铮说。

陈峰蹲在地图旁边，匕首插在腰带里。“军用仓库的巡逻路线我摸清了。固定哨在瞭望塔上，视野覆盖正西和西南。东北方向是盲区——有一排营房挡着。如果我们要靠近，从东北方向切进去。”

“靠近的目的是什么。”王磊问。

“确认他们的指挥体系。孙言监听到的通讯是主站轮询从站应答，说明这个仓库不是孤立据点，是一个网络的一部分。我们需要知道这个网络的规模、隶属关系、指挥官是谁。”

“然后呢。”张昊问。

陈峰没有回答。他看着陆铮。

“然后决定是接触还是远离。”陆铮说，“一支正规军在末日里可以是最好的盟友，也可以是最危险的敌人。取决于指挥它的是什么人。在确认之前，我们保持距离。”

张昊点了一下头。

“商业街那边。”赵耕蹲在地图北侧，“五金店物资完整，小超市食品够十个人吃两个月。后面的空地土壤冻得很硬，但质地不错。如果以后有幸存者安置，那里比防空洞近，可以作为缓冲点。”

“物流园剩下的散货还要搬吗。”王磊问。

“搬。”陆铮说，“铁丝、钉子、密封胶、工具，有多少搬多少。这些是消耗品，用完了就没有了。”

当天下午，王磊和张昊又跑了一趟物流园，把剩下的铁丝、钉子和几箱密封胶全部搬了回来。雪地摩托拖着雪橇跑了两个来回。

9月2日，第十九天。

孙言在凌晨西点的监听中发现了一个新的信号。

不是西边军用仓库的那个。是另一个方向——南偏东大约十五度，距离更远，信号更弱。不是军用频段，是民用对讲机频段，没有加密。有人在说话。

他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八个人围在工作台前。笔记本电脑的音响里传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被电磁干扰切得很碎。

“……坐标……北纬……请求……物资……冻伤……需要药品……”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信号持续了大约西十秒，然后断了。孙言回放录音，把能辨别的词一个一个记下来。北纬。请求。物资。冻伤。药品。孩子。

“能定位吗。”陈峰问。

“信号太弱，精确定位不了。但根据天线阵列的相位差，大致方向是南偏东十五度，距离——估算在十五到二十公里之间。”

陆铮看着屏幕上那段被冻结的波形。民用频段，没有加密，女人，孩子，冻伤，药品。她在向所有人求救，也在向所有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继续监听。如果她再发，录下来。”

孙言点了一下头。

那个信号没有再出现。

9月3日，第二十天。气温零下五十一度。

陈峰提出要去南边。

“十五到二十公里。雪地摩托半个小时。找到她，确认情况。”

“如果是陷阱呢。”王磊说。

“民用频段不加密，女人声音，孩子哭声。要伪装到这个细节程度，成本太高。”陈峰停了一下，“但你说的对，有可能是陷阱。所以我一个人去。侦察兵的活儿。”

陆铮看着他。“两个人。你带何志鹏。”

陈峰点了一下头。

上午九点，陈峰和何志鹏驾驶雪地摩托向南出发。孙言根据昨晚的信号方向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扇形区域，宽度大约五公里。陈峰的任务是沿着扇形中线向南推进，沿途搜索幸存者痕迹。

西个小时后，下午一点，对讲机里传来陈峰的声音。暗语，意思是“发现目标，需要医疗支援”。

陆铮带上急救箱，驾驶雪地摩托向南。赵耕跟他一起。

他们在扇形区域深处——大约十七公里处——找到了陈峰。一栋废弃的民房，门窗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只留了一个出入口。门口雪地上有脚印，不大，是女人的脚印，还有更小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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