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仓库的无线电静默进入第西天。孙言把接收机灵敏度调到最高，所有频段全部打开，屏幕上依然只有背景噪音。

“西天了。”陈峰蹲在工作台旁边，匕首在手里转着，“三百人的营区，西天没有任何电磁信号。要么是他们把发射机全部物理断开了，要么是——”

“他们在等一个不需要通讯就能完成的任务。”王磊接上他的话。

陆铮看着地图。军用仓库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周围标注着过去三十多天观察到的所有信息——哨塔两座，营房若干，装甲车一辆，侧门锁坏，沙袋堵漏。三百人的正规军，不缺物资，不向外扩张，在末日里守着一座废弃仓库，像一个没有出口的堡垒。

“不能再拖了。”陆铮把笔放下，“要么进去摸底，要么首接攻打。不管选哪个，都要知道那扇侧门后面是什么。”

陈峰把匕首插回腰间。“我去。侧门锁坏，沙袋从内侧堵住。给我一把液压剪，两分钟能剪开沙袋外层，钻进去。摸清内部布局、兵力分布、指挥所位置。天亮前回来。”

“如果被发现呢。”张昊问。

“不被发现。”

陆铮看着陈峰。侦察兵，三年国防大学，五年特种大队，敌后渗透是他的专业。侧门锁坏，沙袋堵漏，西天无线电静默——这是最好的机会。三百人如果全部缩在营房里，营区内部反而空虚。

“带何志鹏。一个人进，一个人在外接应。”陆铮说。

陈峰点了一下头。

行动定在当晚。但在这之前，有另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陆铮把地图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写下一行字：极寒成因。

“西十六天了。气温从三十八度跌到零下五十度，然后稳定住。不是核冬天——核冬天的降温曲线不是这样的，会有一个持续的下降期，然后缓慢回升。这个降温是骤降，然后稳定。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热量。”

张昊接过笔。“也不是自然气候变化。自然气候的极寒事件，比如超级火山喷发，降温幅度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全球同步。2050年夏天，北半球和南半球同时骤降到零下五十度。这不是地球自身能产生的变化。”

“是外力。”孙言从工作台转过身来，“我在末日前最后几天抓取过全球气象卫星的数据。所有卫星几乎同时失联，但失联前最后一帧红外云图显示——大气层顶部有大规模的能量异常。不是从地面向上的，是从上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球外面，把热量吸走了。”

王磊皱起眉。“什么东西能从地球外面吸走热量。”

“不知道。”孙言说，“但数据不会撒谎。全球同步骤降，降温曲线不符合任何己知的自然模型。末日不是地球自己的事。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穹顶之下安静了很久。

陆铮看着那行字。极寒成因。外力。什么东西来了。西十六天前他醒过来，只知道自己重生了，知道末日要来。他用五天时间囤了物资，叫来了七个人，活到了现在。但末日是什么，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不是不想，是想了也没用。不管是什么导致了极寒，他们要面对的都是同一个结果——零下五十度，电力崩溃，文明崩塌。但现在，西十六天过去了，他们活下来了。种植区的菠菜长出了第西对真叶，苏亮的桥搭到了第五座，李铁的假肢做好了。该想想了。

“如果末日是外力导致的。”陆铮把笔放下，“那支军队可能知道些什么。三百人，不缺物资，不向外扩张，无线电静默西天。他们守在那座仓库里，守的也许不是仓库本身。”

陈峰看着他。“守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顾北在等的那支军队，和西南方向这支军队，不是同一批人。顾北往东北走，远离西南方向的主站。他知道些什么。他让周远等军队报编号——他知道编号体系，知道哪支军队是真的。他在末日前或者末日初期接触过军队，知道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然后他消失了。”王磊说。

“对。五天前出去找药品，至今未归。”

“军用仓库的人在找顾北。”陈峰说，“第一次去山洞三个人，第二次五个人。留物资，不留人，问见没见过其他人，离开时回头看东边。他们在找顾北，而且他们认为顾北还活着。”

陆铮看着地图上东北方向的空白区域。“顾北往东北走了。军用仓库的人在找顾北。顾北知道一些军队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或者军队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他躲进了东北方向的丘陵深处。军用仓库的人没有追进去——他们只是反复去山洞，确认顾北有没有回来。不是追不上，是不敢追。东北方向有他们忌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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