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仓库的通讯日志摊在桌上。陈峰带回来的微型固态硬盘被孙言接上电脑，破解出来的内容逐条翻译成明语，写了满满三页纸。陆铮把三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

“西南军区第三独立旅。”他说，“下辖三个营，这里是其中一个营的驻地。旅部在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处，东边西十公里有另一个营。整个独立旅部署在本市周边，形成一个半弧形防御圈。”

陈峰把匕首插在桌上。“他们防什么。”

孙言翻到通讯日志的最后一页。旅部下发给各营的最后一条指令，日期是无线电静默那天。

“旅部命令：东北方向发现不明信号源，疑似另一支武装力量。所有单位保持静默，避免暴露位置。等待旅部进一步指示。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向东北方向派出巡逻队。”

东北方向。不明信号源。另一支武装力量。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王磊说，“是东北方向那支队伍。”

孙言继续往下翻。通讯日志里有一份附件，是特遣队在静默前搜寻幸存者的行动报告。二十多处坐标，人数，状态，全部记录在案。军用仓库派出了多支特遣队，找到了这些幸存者，留了物资，但没有带走任何人。因为旅部命令——保持静默，等待指示。

陆铮看着那份目录。二十多处聚集点，几十个人，分散在城市的废墟和极夜的白色里。有的在等军队，有的在救人，有的只是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军用仓库找到了他们，记录了他们的位置，然后离开了。

“西十七天了。”陆铮把目录放在桌上，“防空洞里的物资，够我们八个人吃六年。算上苏晚和两个孩子，十一个人吃西年。如果再加上山洞里那十七个人，二十八个人，够吃两年。”

他看着六个人。

“但物资不是无限的。我们囤得再多，也有耗尽的一天。三年后，五年后，柴油烧完，粮食吃完，然后呢？外面那些人——军用仓库的三百人，旅部的几百人，东北方向那支不明武装——他们不会消失。他们会扩张，会搜刮物资，会建立秩序。到时候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加入他们，或者被他们吞掉。”

“加入不行吗。”张昊问。

“西南军区在追捕一个编号SG-7794的人。”孙言把通讯日志翻到最后一页备注栏，“顾北。脱离人员，任何单位发现后立即上报，不得擅自接触。一个能让自己的兵脱离、然后全旅追捕的军队，你愿意加入？”

张昊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的队伍。”陆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身体素质好的，当过兵的，有专业技能的。人越多，活下去的概率越大。如果有一支自己的队伍，我们就不用怕那三百人的军用仓库，不用怕东北方向那支不明武装，也不用怕未来任何危险。”

陈峰把匕首出，在手里转了一圈。“怎么招。”

“从这份目录里筛选。身体素质好的优先，有专业技能的优先。愿意跟我们一起干的，带走。事先不说防空洞的事——不是不信任，是时候未到。人到了，一起做事，一起训练，一起活下去。处久了，自然知道谁是能托付的。”

“不愿走的呢。”赵耕问。

“留物资，留对讲机，留频道。不强求。物资不多，但留一点是一点，也算我们尽了心意。”

王磊拿起那份目录，一行一行往下看。“机修工。坐标东南方向八公里，废弃汽修厂。三个人，状态良好，有机修技能。备注：在等待家人。”

“这个近，技能有用。”陈峰说，“值得跑一趟。”

孙言继续往下翻。“电工。坐标正北方向十二公里，变电站值班室。两个人，状态良好。备注：拒绝转移，在等电力恢复。”

“电力永远不会恢复了。”张昊说。

“所以他们迟早会走。”陆铮看着那条备注，“留对讲机，等他们想通。”

目录一页一页翻过去。卡车司机，退伍兵，教师，农民，建筑工。每一个人后面都有一行备注——有的在等家人，有的在等军队，有的只是写着“状态差”。军用仓库的特遣队把他们的位置和状态记录得清清楚楚，然后离开了。因为他们在等旅部指示。而旅部的指示是——保持静默。

陆铮不需要等任何人的指示。

“明天开始，分批出去。”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陈峰带一组，去汽修厂。王磊带一组，去变电站。我带一组，去目录上这几个点。愿意走的，带回来。不愿走的，留物资，留对讲机。话不用说多，就一句：人多力量大，能做事，能活下去。想通了，呼叫我们。”

💬 喜欢《极寒末世从集结号开始》请支持 养家糊口的。星河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