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科，寒假就来了。

乔洁从考场出来，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有人急匆匆往公交站跑。

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她还在山洞里躲着，被流渊追杀，和一群同样逃亡的人挤在一起。现在却站在这里，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准备放寒假。

“乔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是吴贤。他穿着那件旧棉袄，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那个翻烂的笔记本。

“你也考完了？”他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嗯。”乔洁点头。

“寒假有什么打算？”吴贤问。

乔洁愣了一下。打算？她哪有什么打算。林听那边随时会有消息，流渊随时可能找上门，她怎么可能像普通学生那样安排寒假。

“还没想好。”她说。

吴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但没多问。他笑了笑，说：“那行，回头聊。我得去赶车了。”

他挥挥手，往校门口跑去了。

乔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这个普通的男生，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也不知道她自己的生活，己经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出了校门，拐过两条街，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林听靠在车门上，看到她来，抬了抬下巴。

“上车。”

乔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还有一个人，陈野。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哪儿？”乔洁问。

林听发动车子：“动物园。”

“动物园？”

“嗯。王伯那里。”林听说，“流渊最近在城里搜得紧，你不能再住学校了。动物园是风语的地盘，他们不敢去。”

乔洁想起王伯——那个上次在山宗事件中帮过他们的老饲养员。还有那只青眼的灰猫。

“陈野呢？”她问。

“他也去。”林听说，“他妹妹还在昏迷，得有人照顾。动物园那边有地方，王伯答应了。”

陈野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乔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再多问。

车往城郊开，越开越偏。两边的高楼变成低矮的平房，又变成荒地，最后停在一片破旧的围墙前。

“到了。”林听熄了火。

乔洁下车，看到一扇生锈的大铁门，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陆南市动物园。

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破。门口的售票亭窗户都碎了，用木板钉着。围墙上爬满了枯藤，在冬天的风里瑟瑟发抖。

林听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打开。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他看了林听一眼，又看了看乔洁和陈野，点了点头。

“进来吧。”

王伯。

他们跟着王伯往里走。动物园里很冷清，冬天没什么游客，只有几只不怕冷的鸟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空气里有股动物的味道，混着干草和饲料的气息。

穿过猴山（猴子都缩在屋里不出来），走过猛兽区（狮子老虎也在睡觉），最后到了一排平房前。

“这儿是宿舍。”王伯指着其中一间，“你俩住这儿。”

乔洁推开门，里面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陈野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说：“我妹妹呢？”

王伯说：“在另一边，有人照顾。等会儿带你去看。”

陈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听在旁边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她看着乔洁，“王伯是自己人，听他的。”

乔洁点头。

林听走了。

乔洁把行李放下，跟着王伯在动物园里转了转。他带她看了鸟馆、猴山、猛兽区，边走边介绍。

“这儿的风语的人？”乔洁问。

王伯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风语？”

“林听说过一些。”

王伯点点头，没否认。他带着乔洁走到一个鸟笼前，里面是一只灰鹦鹉，正歪着头盯着乔洁看。

“这是老灰，跟了我十年了。”王伯说。

乔洁看着那只鹦鹉，鹦鹉也看着她。突然，鹦鹉开口说：“雷卦。雷卦。”

乔洁吓了一跳。

王伯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家伙，耳朵灵。”

“它能看出我是雷卦？”

“不是看，是闻。”王伯说，“雷卦的人身上都有股电器的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动物能。”

电器味道？乔洁想起自己那个炸掉的手机，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王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到猛兽区的时候，狮子突然低吼了一声。王伯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对乔洁说：“它在说，最近晚上总有人在外面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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