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乔洁渐渐习惯了这种双面生活。白天，她是普通的中专生，上课、吃饭、回宿舍，和同学们一样。晚上，她是觉醒者，练能力、等消息、随时准备跑路。

林听每周会发来一条短信，有时是一个地址，有时是一个名字，有时只是一个符号。乔洁看不懂，但她知道那是平安的信号——林听还活着，陈野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陈雨的情况没有变化，周婷也没有。张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深度重置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醒过来需要奇迹。

乔洁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奇迹。

但她知道，陈野在等那个奇迹。

十二月中旬，天越来越冷。

这天放学，乔洁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门口。

陈野。

他穿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和街上那些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但乔洁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陈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的小巷子走。乔洁跟上。

走到巷子深处，陈野才停下来。

“林听让我叫你过去一趟。”他说。

“出什么事了？”

“有人想见你。”陈野说，“雷庭的。”

乔洁心里一动。

雷庭。

那个和她同属雷卦的组织。

“谁？”

“一个女的，姓叶。”陈野说，“林听说她在雷庭地位挺高。她想见你，说有事谈。”

乔洁犹豫了一下。

“安全吗？”

“林听安排的，应该没问题。”陈野说，“而且那地方是动物园，风语的地盘。流渊不敢去。”

动物园。

王伯。

乔洁想起那个老饲养员，还有那些青眼的动物。

“什么时候？”

“现在。”陈野说，“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巷子，绕了几条街，打了辆黑车。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叨叨个不停，说今年冬天特别冷，说物价又涨了，说他儿子今年高考压力大。陈野嗯嗯啊啊地应着，乔洁看着窗外发呆。

车停在一个旧小区门口。两人下车，步行了十几分钟，到了动物园。

冬天的动物园很冷清，没什么游客。门口的老头还在打瞌睡，陈野敲了敲窗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王伯在鸟馆等着。

他穿着件军大衣，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看到乔洁，点了点头。

“来了。”

“王伯。”乔洁叫了一声。

王伯看了陈野一眼，没多问，带着他们往里走。穿过鸟馆，走过一条长廊，最后停在一间小屋子前。

“人在里面。”王伯说，“你自己进去。”

乔洁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煤炉烧得正旺。桌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短发，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很瘦，眼睛很亮。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乔洁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乔洁？”

乔洁点头。

女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乔洁坐下。

女人放下茶杯，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叫叶清瑶，雷庭的。”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有一种让人不敢随便说话的压迫感。

乔洁没吭声，等她继续说。

叶清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徽章，紫色的，上面刻着一道闪电。

“雷庭的标志。”她说，“你见过吗？”

乔洁摇头。

叶清瑶把徽章收回去。

“林听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她说，“雷卦觉醒者，最近在和流渊对着干。胆子不小。”

乔洁不知道她这话是夸还是损，就没接话。

叶清瑶也不在意，继续说：“流渊的事我听说了。他们在陆南市搞的那个医美，我们盯了很久。你拍的那些照片，帮了不少忙。”

乔洁愣了一下。

“林听给你们了？”

“给了。”叶清瑶说，“那些照片加上我们的情报，够让他们关停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流渊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乔洁。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叶清瑶转过身，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加入雷庭？”

屋里安静了几秒。

乔洁没想到她会这么首接。

“我……”

“不用现在回答。”叶清瑶打断她，“你可以考虑。”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雷庭不比流渊，我们不搞强迫。加入是自愿的，退出也是自愿的。但只要你加入，就是自己人。谁动你，就是动雷庭。”

她看着乔洁。

“你一个人对付流渊，太难了。但你背后要是有雷庭，他们至少不敢明着来。”

乔洁沉默着。

她说的是实话。

这些日子，她一首在躲，一首在逃，一首在担心下一个被抓的会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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