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阳光很好。

乔洁走进教学楼，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和陈野的对话。流渊，记忆实验，被重置的妹妹，联手调查——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搅得她一整晚没睡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匆匆跑过，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乔洁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到人。

“哎，小心。”

她抬头，是吴贤。他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还是那本翻烂的《新闻报道写作》。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吴贤问。

“没什么。”乔洁侧身让开，“你去上课？”

“嗯，新闻采访课。”吴贤推了推眼镜，“你呢？”

“职业道德与法律。”

吴贤点点头，抱着书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上周那个医美兼职怎么样？赵雅跟我说你们去了个挺高级的地方。”

乔洁心里一动：“她跟你说的？”

“嗯，前天食堂碰见，聊了几句。”吴贤说，“她说那儿挺好的，工资高，活儿也轻松。怎么，有问题？”

“没、没有。”乔洁说，“挺好的。”

吴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探究，但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乔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雅跟吴贤说医美的事？她以前不怎么跟吴贤说话的。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往教室走。

路过教学楼大厅的时候，她余光扫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画，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是幅很大的宣传画，占了一整面墙的三分之一。之前她路过很多次，从来没仔细看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那画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画的主体是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底部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圆形。

六种颜色：紫、棕、蓝、红、青、灰。

乔洁站在画前，盯着那六道光芒，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故事里说的六种人。

李姐身上闪过的蓝光。

档案室门上那个蓝色电子锁。

还有自己指尖那紫色的电火花。

她想起小时候问父亲：“爸爸你是什么颜色？”父亲指了指天空，没有回答。

六种颜色，六种人。

是巧合吗？

“乔洁？”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乔洁转身，是美术老师张老师，三十多岁，留着长头发，总是笑眯眯的。

“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张老师走过来，也看了看那幅画，“喜欢这幅画？”

“老师，这画是什么意思？”乔洁问。

张老师笑了：“赞助商的标志。这栋教学楼翻新的时候，人家出了钱，就挂个画做宣传。怎么，有什么问题？”

“那些颜色……有什么含义吗？”

“含义？”张老师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吧，就是设计好看。六种颜色，代表六大业务板块什么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装饰画。”

六大业务板块？

乔洁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张老师拍拍她肩膀：“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她走了。

乔洁又看了那画一眼，六道光芒静静地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她转身往教室跑，但心里那个疑惑，像种子一样种下了。

教室里，老周己经在点名了。

乔洁从后门溜进去，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吴贤己经坐在旁边，正低头看书。

“差点迟到。”乔洁小声说。

吴贤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一节课昏昏沉沉。老周讲职业道德，讲法律条文，讲案例分析，乔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那六色光芒，还有这些天经历的那些事。

空洞的眼神，机械的回答，梦中抽搐的手指。

蓝光，紫光，李姐，陈野，赵雅。

它们像拼图一样，在脑海里转来转去，但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下课铃响了。

乔洁收拾东西准备走，吴贤突然说：“乔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洁一愣：“什么？”

“你最近总走神。”吴贤看着她，“上课也走神，刚才在走廊也走神。还有，那天在食堂，陈野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表情不太对。”

乔洁没想到他观察这么细。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吴贤没再问，但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人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乔洁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谢谢。”

吴贤点点头，抱着书走了。

乔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好像比想象中更敏锐。

下午没课。乔洁去了图书馆。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把这些天的发现一条条列出来：

1. 轻颜医美——李姐（手凉，有蓝光）

2. 空洞的人——做完项目后眼神空洞，行为机械，回答问题像背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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