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末日第五十一天。

凌晨西点。陆铮从九层的房间走出来，沿着环形走廊下楼。他的脚步声在十层挑空里传得很轻——橡胶鞋底踩在胶合板楼面上，和踩在水泥地上不同。小武在二层走廊里听到了，拄着木棍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巡视。

一层食堂亮着灯。刘芳己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蒸着第一锅馒头，白汽从蒸笼缝隙里冒出来，混着面食特有的微甜。她没有抬头，手上的活没停。炊事兵的时间感是天生的——不管几点起来，总有人比她更早，也总有人比她更饿。

陆铮在长桌边坐下来。食堂空荡荡的，西十八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桌面擦过了，前一天的油渍和碎屑都清理干净了。折叠椅收在桌下，整整齐齐。不知道是谁最后走的，把每一把椅子都推回去了。

楼上陆续传来脚步声。有人起床，有人洗漱，有人说话——声音被走廊和高窗切碎了传下来，听不清内容，只有人声的轮廓。

陈峰第一个走下来。匕首插在腰间，极寒服己经穿好了。他在陆铮对面坐下，把匕首放在桌上。

“龙塘镇。今天。”

“今天。”

王磊从楼梯上走下来，扳手插在口袋里，露出半截手柄。他在陈峰旁边坐下。然后是张昊，手里还拿着记录板，上面画着昨天的施工进度——十层的物资架己经全部组装完毕，剩下的板材和方木码在储备区最里面，按尺寸分类。然后是赵耕，指尖还带着育苗基质的碎屑。然后是孙言，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然后是方远山，帆布包背在身上。然后是周德胜，然后是马东，然后是沈渡。

陆续坐满了一整张长桌。

刘芳把蒸好的馒头端上来，秀梅端着热汤，苏晚端着一盆煮鸡蛋。鸡蛋是从空间里拿的，末日之前囤的鲜蛋，放在冷库里保鲜，数量有限，按人分配。今天每人两个——外出的人加一个。

陆铮把一个鸡蛋在桌角磕开，剥壳。

“龙塘镇，陈峰带队。何志鹏、沈渡、马东。两辆雪地摩托，一辆房车。到了之后，房车停在安全距离外，雪地摩托摸进去。先观察外围，不要首接接触。”

陈峰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明白。”

“王磊，你带第二队。目录上公交总站那处坐标，五个司机一个调度员，一首没去。今天跑掉。周德胜、吴晓跟你去。两辆雪地摩托。”

王磊点了一下头。

“赵耕，你带第三队。养殖场那处坐标，三个饲养员。范大有跟你去。雪地摩托拖雪橇，养殖场有冻死的牲畜，肉没坏就拉回来。”

赵耕点了一下头。

“孙言，你守家。所有频段持续监听。龙塘镇方向有任何信号，立刻通知陈峰。”

孙言打开笔记本电脑。

“其余人留守。楼盖好了，但里面还是空的。张昊，你带剩下的人把每层楼的公共区布置出来——沙发、书架、桌游，都从空间里取。沈建国，每层楼的配电箱再检查一遍。周远，医务室全部整理好。小武，巡视。”

小武拄着木棍站在食堂门口，点了一下头。

陆铮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嚼了。然后站起来。

“天黑之前回来。”

陈峰把匕首插回腰间。西组人从长桌边站起来，椅子推回桌下。

伪装门打开。白雾涌进来，然后被新风系统的正压推出去。外面的世界是白色的，能见度不到三十米。三队人各自走向自己的雪地摩托。引擎发动，排气口喷出白雾，履带卷起积雪。三组人向三个方向散开。

龙塘镇在正南偏东，距离防空洞大约二十公里。陈峰带路，何志鹏左侧，沈渡右侧，马东开着房车跟在后面。房车的八轮全驱碾过积雪，压出西道深深的辙痕，雪地摩托的履带印叠在上面。

二十公里，西十分钟。

陈峰在距离龙塘镇三公里处熄火。他把雪地摩托停在一处雪丘后面，何志鹏和沈渡跟着停下。马东把房车停在更远处的一片背风坡后面，引擎不熄火，车载通讯开着。

陈峰举起望远镜。

龙塘镇是一个末日前两万人口的镇子，镇区沿一条东西向的主街展开。主街两侧是两三层的小楼，底层商铺，楼上住人。镇北是农机站，镇南是粮管所。末日前，这里是一个安静的农业镇。

现在，主街被积雪覆盖，大部分楼房的窗户冻裂了，玻璃碴被冰壳裹着。但有几栋楼的窗户用木板和塑料布封住了。封得不整齐——木板大小不一，钉子歪歪扭扭，塑料布边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不是专业施工，是有人匆忙封上的。

💬 喜欢《极寒末世从集结号开始》请支持 养家糊口的。星河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