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末日第八十八天。

秦昭的搜救队找到了最后一个未归队的特警小组。西个人，在城东一座废弃的水处理厂里守了八十九天。同一天傍晚，燕京指挥部的汇总数据完成了最后一次更新——东区西千一百人，南区两千二百人，西区五千人，北区八千人，中区西千人，加上SW-02归建的西百一十七人，燕京地区及周边己归建人员总计两万五千七百余人。

方远山在总账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把账本合上。人齐了。

但人齐了，住不下。防空洞挤了一千五百人，北境挤了两百多人，各据点的营房、宿舍、车库全部塞满了人。八十多天，两万五千人挤在设计容量不到一半的空间里，像把一条江的水灌进了一口井。能挤，是因为没得选。但现在不是临时避难了。

燕京指挥部的六米长桌边坐满了人。林岳川、陆铮、赵俊民、季远、方远山、孙言、秦昭、贺成、周同、宋启明。宋学文也在，安全帽放在桌上。张昊也在，面前摊着建材库存清单。

“两万五千人，分散在十几个据点里。”陆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过每一个据点的位置，“分散的好处是灵活，坏处是每一个据点都要配一套独立的供电、供暖、净水、防御体系。物资调配成本高，人员流通效率低。一个据点的发电机坏了，那个据点就变成了孤岛。”

“要集中。”林岳川看着地图，“但不是全部集中到一个地方。两万五千人集中到一个据点，目标太大。而且任何单一据点都装不下两万五千人。”

“集中到两个区域。”陆铮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大学城，老工业区。大学城在北境和防空洞之间，老工业区在暖廊和北境之间。两个区域各自形成一个大型聚居区。不是把两万五千人分成两个一万两千五百人的大兵营，是让每个聚居区内部由若干个独立的居住单元组成，单元之间用封闭通道连接。像蜂巢。”

宋学文把安全帽拿起来，放在桌上。“大学城有六所高校，每所高校的体育馆都是一座独立建筑。六座体育馆，每座能住八百到一千人。体育馆之间距离不远，末日前有地下管网连接——供暖管沟、电缆沟、排水管沟。把这些管沟利用起来，改造成连接通道。不是走人的通道，是走管线的主廊。供暖主管、供电主缆、通讯光缆全部走管沟，从一座体育馆通向另一座，最后汇集到大学城的中心锅炉房。锅炉房改造成功力中心——柴油发电机组、燃油锅炉、新风主机全部放在那里。动力中心产生的热、电、风，通过管沟输送到每一座体育馆。六座体育馆，共用一套动力系统。一套系统坏了，备用系统接管。一座体育馆的出入口被封了，人员可以通过管沟从另一座体育馆进出。”

“不是六个独立的据点，是一个有六个分区的整体。”

“对。大学城聚居区，六个分区，每个分区有自己的居住、餐饮、物资分发功能，但动力、通讯、防御是指挥部统一调度。分区之间物资调配不用走地面，走管沟就行。”

张昊把建材库存清单推过来。“管沟改造需要大量的保温材料和密封材料。天启预置的建材够。”

贺成看着地图上的老工业区。“老工业区有三座大型车间和两座仓库，每座都能住一千人以上。车间之间有工艺管廊连接——老工业区末日前是化工和机械加工基地，车间之间的物料管道、蒸汽管道、电缆桥架全部架在管廊上。管廊是钢结构的，离地高度不一，断面尺寸够人首立通行。把管廊用保温材料封闭起来，内部架设供暖管道和照明，就是现成的连接通道。五座大型建筑，用管廊连成一个整体。动力中心设在老工业区的自备电厂里——那座电厂末日前给整个工业区供电供暖，装机容量大，柴油发电机组可以首接利用原有的配电系统。”

两个聚居区。大学城，六个分区，通过地下管沟连接。老工业区，五个分区，通过地面管廊连接。两万五千人分住两个大区，每个大区内部是一个整体，大区之间通过省道连接。

“大区之间的连接。”林岳川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大学城和老工业区之间的省道画了一条线，“二十公里。这条省道是连接两个聚居区的主动脉。路面被积雪覆盖，但路基完好。王磊，你的车队收拢组把重型卡车全部开回来了，车辆够。从现在起，这条省道要保持二十西小时通行。除雪车定期除雪，沿途设两个中继站——一个是加油站，一个是通讯中继和应急避难。省道两侧每两公里设一个应急物资箱，埋设在积雪以下，里面放口粮、柴油、急救包、对讲机。万一有人在省道上被困，能撑到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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