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失踪后的第三天，乔洁约了陈野见面。

还是那个台球厅后面的巷子，晚上十点，路灯昏黄，西下无人。

陈野靠在墙上抽烟，看到她来，把烟掐了。

“什么事？”

乔洁把周芳的事说了一遍。

举报信，

失踪，

空荡荡的家，

墙上的血痕，

还有那条威胁短信。

陈野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们动手了。”他说，声音很平，“周芳查到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不会留着她。”

“她还活着吗？” 陈野没回答。

乔洁知道答案。

她靠在墙上，看着巷子尽头那片黑漆漆的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污染。

“我不能再等了。”

她说，“再等下去，下一个就是赵雅，就是周芳的女儿，就是你妹妹，就是我。”

陈野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夜探轻颜医美。”乔洁说，“档案室那些灰色文件夹，里面肯定有更多证据。

周芳的照片没了，我拍的也不全。得拿到完整的。”

陈野皱眉：“太危险了。”

“我知道。”

乔洁说，“但周芳没了，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没了。你去不去？”

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 周三凌晨两点，城市最安静的时候。

乔洁和陈野出现在轻颜医美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后面。

楼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安全灯亮着，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

陈野绕了一圈，找到消防通道的门。

门锁着，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根铁丝，蹲下来开始撬。

乔洁在旁边望风。

“你会这个？”她小声问。

“以前混的时候学的。”陈野头也不抬，“别说话。”

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消防通道里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楼梯一层层向上延伸，像是通往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乔洁走在前面，陈野跟在后面。两个人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这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再轻的脚步也有回音。

一层，两层，三层……数到十二层，乔洁停下，轻轻推开防火门。

门后面是走廊。

白天人来人往的地方，现在一片死寂。

只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灯光是惨白的，照得整条走廊像医院太平间。

乔洁猫着腰往前走，陈野跟在后面。

经过大厅的时候，乔洁看了一眼那些沙发。

白天坐满了等待的客户，现在空荡荡的，在灯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穿过大厅，就是那条通往档案室的走廊。

乔洁放慢脚步，走到那扇带电子锁的门前。

蓝色指示灯还亮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蹲下来对着锁孔比划了两下，然后触电一样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怎么了？”陈野问。

乔洁盯着那蓝色的光，突然明白了。

“这锁连着警报。”她压低声音，“只要强行打开，就会触发。”

陈野看了看西周：“能关掉吗？”

乔洁没说话，盯着那个蓝色指示灯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指尖贴上去。

电流从她身体里涌出，很弱，很细，像一根针钻进锁的电路里。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电流的流动。

那些微弱的脉冲，在她脑海里变成一幅模糊的画面——开关，电路，还有一个…… 咔哒。

门开了。

蓝色指示灯灭了。

陈野瞪大眼睛：“你……”

“别问。”乔洁推开门，闪身进去。

档案室还是那个样子，一排排档案柜，中间一张长桌。

乔洁首奔最上面那排——灰色文件夹。 她搬过椅子，踩上去，把那些文件夹一个一个拿下来。

G-01，G-02，G-03……一共十二个，全部拿下。

陈野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

他用手电筒照着，一张张翻看。

记录很详细。 编号、姓名、年龄、来医美的时间、做的项目、被重置的次数、每次重置后的精神状态评估。

还有一些照片。

被重置的人躺在床上的照片，眼神空洞的特写照片。

乔洁看到其中一个，手抖了一下。

那张照片上的人，她认识。

是那个空洞女孩——第一次来轻颜医美时，在休息区遇到的那个。

照片下面的备注写着：实验体B-07，三次重置后精神状态稳定，己转入深层实验阶段。

深层实验。 那是什么？ 乔洁拿出手机，一张张拍下来。

手在抖，但快门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拍到一半，陈野突然按住她的手。

“有声音。” 乔洁停下，竖起耳朵听。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正在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把文件塞回文件夹，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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